故鄉(xiāng)的河不是長江,不是黃河,她只是淮河的一條支流,但是她給了我的童年美好心情,成為我夢中的永恒話題!西淝河,故鄉(xiāng)的河,那是我心中的母親河,一個永遠也抹不去的印記。
西淝河,《水經注》稱夏肥水,明清時更名西淝河。這條長250多公里的河流,于河南太康縣入皖,至亳縣孟家橋以下始稱西淝河。流經安徽亳州、太和、利辛、渦陽、潁上、鳳臺等六縣,至鳳臺峽山口注入淮河。千百年來,她給皖北平原帶來了灌溉之利,也帶來了舟楫捕撈之便,更增添了嫵媚秀麗之姿。
我的家鄉(xiāng)就坐落在她的下游河邊─鳳臺縣新集鎮(zhèn)的陳巷村。
也許在外地人眼里這條河并不起眼,她沒有湖泊的亮麗明凈,也沒有千帆競發(fā)的忙碌與繁榮……但她就像故鄉(xiāng)的人那樣平凡,那樣樸實,那樣默默無聞。她是我生命的起點,承載了我童年的歡樂與希望,深深地鐫刻在我的腦際,揮之不去;她是我人生旅途的航站,把青年的我扶上馬,送一程;她是我進入中年的牽掛,讓我無時不魂牽夢縈,思念不已;她也將是我老年的歸宿,無數次幻想著退休之后,小河邊上三間茅廬,一壺濁酒,與鄉(xiāng)友相聚暢聊。
記憶中的西淝河歡快明亮,清澈的河水帶著淺淺的笑靨,極富靈性地由北而南來從村東流淌著,帶著孩子們的歡笑與夢想,帶著鄉(xiāng)親們勞作后的疲憊與憂慮,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東流而去。清冽甘甜的河水滋潤了兩岸的莊稼、樹木、花草,取之不竭的魚蝦豐富了人們的三餐。尤其是春夏季節(jié),小河兩岸,形成了立體的美。白楊參天,垂柳密布,果園飄香,樹葉青綠如洗,瑩瑩欲滴,更有鳥鳴枝頭,或隱或飛,平添幾番情趣;堤岸樹下綠草如織,繁花似錦,可供人們食用的草蘑隱身其中,調皮地撐開小傘,等待著采蘑菇的孩子。這時的小河,則像是一條平緩流動的彩練,柔波如美麗的畫,細浪似動聽的曲,時不時地有魚兒躍出水面,蕩起層層漣漪。充滿了童趣的孩子們在水里歡騰嬉戲,追逐游水,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迷人畫卷!即使是在千里冰封,萬物蕭瑟的冬季,在寒冷的銀色世界里,小河依舊讓人著迷。堅冰之上,是孩子們的樂園,滑冰、打陀螺、歡呼雀躍,偶爾還會有幾個“獨釣寒江雪”的老人,讓清靜的原野上有了一股跳蕩著的生機。
母親河,總是胸襟寬廣無私的。她那乳汁般的河水,順著乳腺樣的溝渠,流進城鎮(zhèn),流進鄉(xiāng)村,流進田野,帶給鄉(xiāng)親父老們安居的環(huán)境和豐收的喜悅。她從不嫌煩我們對她的煩擾,烈日下,每當我和伙伴們帶著一身的汗水和污泥,躍進她的懷抱,她便賜予我們渾身的清爽。西淝河水早已溶入我的骨髓,其汁其色,塑造了我的生命格局,澆鑄了我樸實爽快的性情,縱然這世界千變萬化,我都和她難以切分。
她清清的水,洗滌我的思緒。她滔滔的浪,拍打我的心地。
這就是記憶中故鄉(xiāng)的河,一條毫無世俗偏見的小河,別具一格的小河。不隨風霜的凜冽、季節(jié)的更替和氣候的冷暖而改變,猶如她滋潤的村民那般樸實,恰似她撫養(yǎng)的村姑那般純樸。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只要回家鄉(xiāng),我常一個人靜靜地去河邊,尋找我印在河邊的影子,讓無言的風理直紛亂的心緒,或者捏著薄薄的碎石片,在河面上打幾個水漂,讓流水帶去這些蕩漾的漣漪,讓濃濃的思緒、憂郁的寡歡像紙船一樣隨水東去。
心中的母親河,曾經是那樣的充滿了活力。她川流不息,嘩嘩東去,注入淮河,匯進長江,融入大海,把家鄉(xiāng)和世界聯接起來,都只留下一片美好的記憶。河水已經不再清澈,只有灘上的小草小花依然那樣靜靜的堅守著這片多情的土地。我能斷定,現在村里孩子們成長的記憶中再也不會有我這樣美好的記憶了。
也許,我是幸運的,因為至少在我的夢中,還有一條永遠流淌著的美麗的小河,她如同故鄉(xiāng)那古老的炊煙一般永遠在我的思緒中飄揚,如同一首綿延不絕的鄉(xiāng)間古賦永遠在我心上流傳,在我心上傳唱……(陳明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