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友住在八公山下的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子里,我去他家做客,看到平房前有鋼筋圍欄的小院,院子里有一個小池子,點綴著一米多高的假山,青苔覆蓋,顯得新鮮郁蔥,尺水玲瓏的味道;假山下,十幾條色彩繽紛的金魚愜意地游弋其間。
在院子的西角處搖曳著兩棵芭蕉樹,葉濃影綠;東邊的一隅,卻疏立著碧綠清瑩的修竹,竹子旁邊,一個石桌上,置一插著野花的瓶子,而桌子旁圍著幾個打磨光潔的石凳,整個小院給人一幅詩情畫意的美感。
在蘇州老城區(qū),我看到一個人家的院子,隱藏在一條曲折幽深的小巷子里,有幾十平方米,四周是用鋼筋柵欄圈起來的,柵欄上爬滿漂亮的牽;,院子里廣玉蘭芳香淡雅,濃郁的香氣浮浮沉沉,令人沉醉;ò曷湓谇嗍迳,有剎那繁華落盡的感覺,繁華過后的滄桑,在淡淡的時光慢慢暈開。第一眼看到這個院子,我就深深地喜歡上了,只見這個小院里一花一草一樹一石,布局精巧,卻不夸張,不浮躁,充分顯示出獨具江南小院的那種幾分細膩、幾分樸素、幾分明媚,兼具幾分別致的優(yōu)雅。院子里假山、小亭、清池、水井、楹聯(lián)等,都隱含著小院主人內心的追求和別致的清雅。
欣賞鄭板橋所作的一幅“石竹圖”,忽然想起我曾去過他居住過的那個故居小院。他的小院子取地偏遠而幽靜,有亭臺,翠柳,小池游魚;屋中文房四寶具有,屋子有一排書架靠著一面墻,書架東側小窗被楠木撐開,從窗戶往外看,有竹影婆娑,芭蕉葉潤,讓人無限感嘆。這小院,依稀仍是不曾改變的小院,這人,卻是時光里匆匆過客了。
既然是小院,也有充滿煙火般的生活氣息。我曾經(jīng)住的工房區(qū),是一排排整齊的瓦房,每家都有一個幾平方米大的小院,鄰里緊緊相挨,誰家做了香噴噴的紅燒肉,誰家在油炸紅辣椒,路過時都能聞到繚繞的香氣;誰家的小院里幾只雞在啄食,幾只鴨在嬉戲,那時鄰居們相互往來,人情濃郁,不用看都知道。
小院故事多,尤其是有亭閣樓臺,青苔翠柳的小院故事更迷人,就像沈園里相遇的唐婉與陸游,留下的凄美故事,仿佛讓小院子里一景一物都彌散著多情的離愁,牽扯著后來人的嘆惋和憐憫;還有個故事說,古代有一大戶人家,墻高而陡,有個書生愛上了這家的女子,卻苦嘆無法當面訴說,于是他巧妙地把心里的愛意寫在葉子上,通過墻院外一條溪水,把相思之苦傳遞給了院子里的心上人。
當然,院子畢竟屬于私人安靜生活的地方,住過什么樣的人,說過什么樣的話,發(fā)生什么樣的故事,外人還是很少知曉的。
去黃山游玩,看到徽州普通人家,新砌的院落安裝的兩扇大門,一扇寬,一扇窄,并留下明顯的縫隙,讓外人很是疑惑主人家為什么把門弄成這樣不對稱,后來問導游,導游解釋說,這里的人家之所以這樣做,是期待子孫將來有出息了,再將那半扇窄門補上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心靈珍藏的夢想,我也時常夢想自己要是有一個小院該有多好,種兩棵對稱的芭蕉,養(yǎng)幾盆各種花草,有假山不必太高,有清池不必太大,夏日草木蔥蘢,冬來雪落枝梢,閑暇時,躺在竹椅上,看桑葚果紅,清風滿院,靜靜享受著小院帶來的清淡時光和生活的氣息,這世上,繁華有時,衰敗也有時,唯有詩意的棲居在夢想里,久久難以散去。(閆立新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