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著一盤青椒炒豆干、一碗紅燒肉、一碟醋泡花生米,喝了兩口自己泡的枸杞酒,吃掉三個白面饅頭后,我放松地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揉揉肚子,算是將晚飯解決了!
因為經(jīng)常加班,我的午飯一般都是在單位食堂就解決了,晚飯自然不能再囫圇了。這天,老婆帶女兒回了娘家,我一個人就好對付了。但心頭總感覺少了點什么,家里顯得很清冷。
端著盤子去洗刷,回來經(jīng)過穿衣鏡時,猛然發(fā)現(xiàn)頭頂?shù)陌装l(fā)又增加了許多——整日里與文字材料打交道,絞盡腦汁的結(jié)果,便是發(fā)際線日益后退,而白頭發(fā)則非常迅速地在黑發(fā)的地盤上悄然發(fā)芽、蔓延,并貪婪地吞噬著整個頭皮。
人近40歲,“老”就開始悄悄走來。上班出門時會忽然記不起家里的門是否鎖上了;提起筆來,常用的字偶爾也會忘記;在辦公樓門口遇到一個幾年不見的同學(xué),名字就在嘴邊卻喊不出來……細想一下,誰也挽不住時間的手,它會無一例外地把人送到那個“老”的車站。
“老”雖不可避免,但心態(tài)卻不要跟著“老化”,時時不忘將日子過得有煙火氣才活得踏實。周末帶著孩子到龍湖公園散步,常常能在大門口的寬闊處見一位老先生用一支半米多長的“筆”,蘸著清水在地上筆走龍蛇。筆勢剛勁有力,雄健灑脫,內(nèi)容是雷打不動的《蘭亭集序》,正著寫,反著寫,從右往左,吸引了不少市民駐足觀看。還有一位姓趙的文友,以前是一所學(xué)校的領(lǐng)導(dǎo),退休后迷上了讀書寫作,常見他的文章在報紙期刊發(fā)表。趙老師說,以前帶孫女,買菜做飯,現(xiàn)在孫女上大學(xué)了,自己也能找點兒事情做。他口中所說的找事情做,就是寫作。電腦敲不好字,就用手寫,再讓女婿在電腦上打出來。這個習慣不僅增長了知識,也有利于身心健康。末了,為一家人燒出一桌或辣或麻或甜或淡的美食,成就感十足。
煙火氣,關(guān)乎柴米油鹽醬醋茶,是世俗生活的重復(fù),是老百姓過日子的真實寫照。
閑下來時,我喜歡挽袖下廚房。麻利地系上圍裙,打開爐火,執(zhí)起鍋鏟,廚房里瞬間呲呲啦啦,叮叮當當,這個家方得一掃冷清寂寥之氣,連光線和浮動的灰塵都鮮活生動起來。大砂鍋里濃湯翻滾,排骨山藥燉得剛剛好的酥爛;小炒鍋里韭菜香干只差翻動最后一鏟,就能潷出全部清香且不失爽脆……
華燈初上,一家家窗口漸次亮起了燈,溶溶的光照得人心頭暖暖的。放了學(xué)的孩子在客廳里靜靜地寫著作業(yè),廚房里總有一個忙碌的身影,或是并肩作戰(zhàn),共同調(diào)配出萃取了溫度、蘊藉著厚味的愛的飯菜——這些沾染著熟悉的絲絲點點的煙火氣,將一個大大的“家”字,深深送抵人心。(顧正龍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