蘿卜纓子,現(xiàn)在恐怕沒多少人吃了,但在過去,它可是冬日里的一道美味呢!
霜降之后,地里的蘿卜一天天壯碩起來,蘿卜纓子也一天比一天青翠水靈。寒冷的早晨,踏著一地銀霜走進菜園,碧綠生翠的蘿卜纓子肥肥大大惹人喜愛,摸在手中冷冰冰,輕輕一掰就斷,斷口處還有白色漿汁溢出來,愈發(fā)讓人覺得新鮮可口。其實蘿卜纓子是有一些苦味和澀味的,但它留給我的印象卻是一派香甜。
兒時冬晨,我抓著姥姥的襖襟,蹦蹦跳跳地跟她去屋后的菜園,待她手中的竹籃盛滿新鮮的蘿卜纓子,我腳上的棉鞋也被濃霜浸濕了。那蘿卜纓子洗過后,在沸水中焯一遍即可去澀。沸水焯過的蘿卜纓子失去了翠綠水靈的模樣,軟塌塌的被姥姥一條條搭在繩子上,幾天太陽曬過,它們就變成灰撲撲的顏色了。這個時候,姥姥抱來早已洗凈晾干的菜壇子,一層蘿卜纓子、一層大粒子鹽地碼在壇子里,最上面用一塊石頭壓得緊緊的,然后封上壇口,放到窗臺下面。過上十天半個月,一道腌制小菜就做成了。
寒冷的清晨,窗戶上結(jié)著美麗的冰花,姥姥早早起了床,抱來柴火,熬上一鍋金黃濃稠的玉米粥。粥熬在鍋里的功夫,姥姥走到窗臺下,打開壇子,撈出幾顆腌好的蘿卜纓子,壓出機井水洗干凈,拿到菜板上切碎,拌上切細的紅椒、姜絲、蒜末,再淋上幾滴香油,一道爽口小菜便做好了。我捧著一碗熬得濃濃的玉米粥,夾著蘿卜纓子下飯,那清爽可口的滋味怎么也忘不掉。如今,生活條件好了,每每吃了油膩腥辣的東西后,就格外想來一碟簡單爽口的蘿卜纓子清油解膩。
如果趕巧姥姥手邊有冰糖,她就會用蘿卜纓子漬酸菜,這可是“升級版”的美味啊!做法也不難,一層蘿卜纓子、一層鹽、一層冰糖碼起來。漬好的蘿卜纓子酸中帶甜,又有點兒咸味,脆生生、涼盈盈,空嘴吃也不會嫌咸叫渴,能當成零食吃了。
快要過年時,家里買了肉,姥姥會用煉完油后的肥肉渣和腌蘿卜纓子一起,摻上粉絲、豆腐干、馓子、蔥花包雜糧包子,那可是無上的美味!
去年冬天我回老家,看到收完蘿卜的地里滿地的蘿卜纓子扔在那里無人問津。舅媽說:“現(xiàn)在誰還吃蘿卜纓子。俊蔽倚闹猩鲆唤z遺憾與難過,不由回想起姥姥腌的小菜,回想起姥爺常說的:“嚼得菜根香,百事都能成!保ㄚw聞迪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