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之中,最富有風味和特色的月份應該是臘月了,隨著春節(jié)腳步的臨近,古老而具有民族傳統(tǒng)的年味也日漸濃烈起來。
我小時候,一到臘月,家里就開始忙碌起來,老屋里彌散著年貨的氣味,正堂朝門口擺放著一張八仙桌,桌子下有一壇腐乳,母親說,過年了吃的大多是大魚大肉,很容易讓人對食物感到膩歪,而腐乳正好引人食欲,好下飯。桌子上井然有序地擺放著好幾個盤子,分別盛著花生、糖果和瓜子等,留著招待上門來的親戚朋友們。在老式的木窗子下面,是一個竹子編織的小筐,里面裝滿了母親腌制的咸雞、咸鴨、咸魚等。有太陽的日子,母親會逐一把它們從筐子里拿出來,連同掛在墻上的一串串香腸一起,掛在院落里的竹竿上晾曬。
到了臘月初八,我的家鄉(xiāng)有喝臘八粥的習俗。臘八粥的原料很簡單,無非就是紅棗、蓮子、花生、桂圓、薏米等。在我看來,那時的臘八粥味道比現(xiàn)在方便快捷的罐裝臘八粥更香、更濃郁。
到了臘月二十那天一大早,就有賣糖葫蘆的、賣糖瓜的、賣糍粑的走門串戶推銷過年的小食品,各家各戶多多少少總會買一些。女人們開始東家?guī)兔p新被、西家去給孩子趕制新衣服。男人們除了上班,業(yè)余時間幾乎都忙著掃房刷墻、購買東西。那時,總能聽見房道里有人吆五喝六、呼朋喚友,精神兒倍爽地相約去置辦年貨。有時閑下來,就去串串門子,走走親戚,敘敘舊,然后溫上一壺酒,炒幾個小菜,什么辣椒炒雞蛋、油炸花生米,土豆炒肉絲等……圍坐在一起暢談歡笑,劃拳行酒中眉飛色舞,這般場景讓人更加向往新年的到來。
到了臘月二十三,母親就更忙碌了,大清早起來殺雞宰鴨,端上糖果瓜餅放在八仙桌上供奉灶王爺。我們小孩子則盡情地享受各種美食,玩?zhèn)痛快。從臘月二十六到除夕,年味更加濃烈,母親忙著炸馓子、打糍粑、做雞蛋餅、做花生酥,這一切做好后,用干凈的布包裹起來存放著,只等除夕夜的到來。
除夕晚上,游子歸來,家人團聚吃年夜飯。吃飯前,得先焚香敬祖先,然后放一掛長長的鞭炮。年夜飯十分豐盛,雞鴨魚肉蛋蔬,滿桌杯盞。魚是各家各戶必不可少的一道菜,寓意“年年有余”。
年夜飯吃完,從父母那里討得壓歲錢后,我們便像小兔子一樣跑出去玩耍。等我們玩累了回到家時,父母已經(jīng)端上早已揉好的面團和攪拌好的肉餡為年初一的早飯開始包餃子了。(閆立新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