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到了槐花綻放的季節(jié),潔白晶瑩的花朵綴滿樹枝,在綠葉的襯托下婀娜多姿。清風徐來,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芳香。這個時候,槐花成了時令菜,我最喜吃母親蒸的槐花。
兒時,在鄉(xiāng)下,每到槐花盛開的季節(jié),我和哥哥就會用長長的細竹竿綁上鐮刀,站在花事繁茂的刺槐樹下,哥哥昂著頭,顫巍巍地舉著,用力勾下那些細細的開滿花的枝條。枝條悠悠落地,我便開心地擼下那些似開未開、含苞待放的花苞。想象著晚上就有美味的蒸槐花打牙祭,一激動,常常會被槐刺刺傷了手指,流出殷紅的血?赡怯惺裁搓P(guān)系呢?和即將到口的美味相比,這點傷算不了什么。擼到快滿一籃子時,我們就愉快地收工,把“成果”交給母親打理了。
在等待母親把生槐花變成一道清香撲鼻的蒸菜時,我和哥哥常常會不自覺地生出許多涎水。
母親粗糙的手是神奇的。只見她用清涼的井水把槐花淘洗干凈,加少許鹽,然后把槐花放在陽光下晾曬。陽光和鹽吸收了多余的水分,臨近傍晚,槐花已經(jīng)縮水不少。母親找來一個竹匾,將槐花鋪滿,加面粉攪拌,拌勻后便攤?cè)牖\屜里蒸十幾分鐘即可出鍋。
兒時的記憶里,母親蒸槐花時是我和哥哥最期待的時刻。小小的廚房升騰起繚繞的霧氣,醇厚清甜的香味四處彌漫。母親把蒸熟后冒著熱氣的槐花倒入大鋁盆里,滴上幾滴香油,撒上一小撮新鮮的蔥花蒜葉,白色的花,碧綠的梗,僅看著就讓人流口水。我和哥哥目不轉(zhuǎn)睛地盯著母親的手,盼她快快完成工序,開始我們的“饕餮之旅”。
母親終于完成最后一道攪拌程序。熱氣未消,蒙蒙霧氣里只見乳白中點綴著一抹翠綠,迫不及待地吃一口,綿軟香甜,清新爽口,至今想起,依然是吃風濃烈、畫面鮮活呢。
如今,每到這個季節(jié),我偶爾也會買來一些槐花,蒸給孩子吃,沒有經(jīng)歷過饑餓的她,吃得寡淡少味,而我,即使已吃不出當年的那個味,但我依然摯愛它。
槐花,最平常的植物,卻是大自然饋贈的最天然的美食,簡單一蒸,幾滴香油,幾片蔥花,卻溫暖豐盈了往昔歲月里多少人多少貧乏單調(diào)的記憶呀!(柏發(fā)燕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