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我生活在農村,家里有端午節(jié)包粽子的習俗。那小小的粽子,曾刮起過舌尖上的風暴,也滋潤著我兒時的記憶。
我家屋后有片竹林,從竹筍鉆出地面開始,一直到新竹長成,那筍葉我們是一定不會錯過的。每天放學后,書包一放我們就往竹林里鉆,采那些又長又寬的筍葉,放在屋檐下晾干。栽秧時,父母捆秧苗會用去一部分,剩下的只待端午節(jié)來臨時包粽子了。
端午包粽子似乎總有一種儀式感。端午當天早晨,父親必定在日出前去割帶露水的艾蒿,插在門窗上。母親淘洗糯米時,我們小孩子就把筍葉洗凈,放在水里浸泡著。那些被我們一直珍藏的筍葉,既光滑又柔韌,有一股淡淡的清香。糯米是陳米,浸泡后和飯豆、花生一起拌成餡,然后用筍葉包起來。母親手很巧,她包的粽子形狀各異,非常好看。將餡兒裹緊后,用一根紅色的細線捆綁住筍葉,打一個活結,一個粽子就大功告成了。
在我們熱切的目光中,母親開始煮粽子了。先用大火燒鍋,然后小火慢煮,母親說這樣才能煮出別樣味道的粽子。我們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玩著,不時往廚房里瞄一眼,母親忙前忙后,跳躍的火光映在她臉上。
“開鍋咯……”粽子終于煮好了,在母親的吆喝聲中,我們爭相跑進廚房。母親笑呵呵地一邊分發(fā)粽子,一邊告訴我們:“心急吃不了熱粽子,小心別燙著!睖喩砻爸鵁釟獾聂兆,格外燙手,在兩只手之間換來換去。不待冷卻,忙不迭剝開,一邊剝一邊不由自主地吹著。一個煮熟的粽子,被我們剝得芳香四溢,剝得齜牙咧嘴,直到露出白里透著紅的餡兒。香噴噴的,還沒咬上一口早已口舌生津了。母親總是做不同味道的餡兒,有甜味的,有咸味的,我們吃得津津有味,吃得酣暢淋漓。那時,我在想,世上沒有什么比這粽子更好吃的了。
母親總要多包些粽子,吩咐我和妹妹給灣里的長輩和鄰居們送去。我們常常一邊貪婪地吃著,一邊樂顛顛去送粽子。當然,我們回來時手里也常常多了些鄰居們包的粽子,那感覺幸福得就像個小財主。
現(xiàn)在工作再忙,每年的端午節(jié)我都要趕回老家。和母親坐在一起,邊話家常邊包粽子,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。因為粽子里有愛,也有鄉(xiāng)愁。(趙自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