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長的青石板上,發(fā)出噠噠的聲響,細長的人影搖曳在石板上。一牛兩人蹣跚的走在路上!按笕,我們就這樣走了嗎?”年老者傳來一句聞訊,中年人頓了頓腳步,回頭看了看壽春縣的縣衙,回道:走吧,不要驚擾到百姓,我們來時兩人,去時兩人足以!按笕恕蹦昀险哌想說些什么,只見中年人擺了擺手,不讓他在說下去。
月光透過樹枝,映在他的臉上,原來他就是任期已到的壽春縣令時苗。今夜是他任期的最后一夜,他輕輕地走在青石板上,走近菜市場,仿佛看到市場的喧鬧、看到了自己任期中百姓安居樂業(yè)的樣子。他伸出手摸了摸菜市場門口的牌坊,想起當年在此處與賊人對峙場景,當時他帶著府衙官差與流寇交手,為了守護一方百姓,他身先士卒,帶頭沖鋒,用自己身體構筑起壽春縣的保護墻,對百姓他鞠躬盡瘁,盡職盡責。
走過行刑臺,他仿佛看到自己一次次扔下判罰令牌的樣子,坐在中堂大椅之上,雙手伏在案上,桌案旁邊的驚堂木,露出道道深痕,這是前年中書令的侄兒在壽春縣內違法亂紀,咆哮公堂,當時他怒不可遏,一遍又一遍的敲打驚堂木,讓衙役把求情之人拖下堂去,判處罪人梟首之刑,他公正嚴明,不僅為讓違法之人得到嚴懲,更為受冤屈的百姓討個公道。
走到城墻旁,他放下手中的包袱,摸了摸城墻,仿佛看到與百姓修筑城墻的自己,那年壽春大水,水淹百里,城外無數(shù)的房屋倒塌,良田被淹沒,莊稼被毀壞,河水沖破大堤,壽春縣城危在旦夕,他帶領著一眾衙役肩挑扁擔,手拎竹筐,把一擔又一擔,一筐又一筐的沙石運送到城墻之上,筑起一個又一個高墻厚墻,用來抵御洪水的沖擊。站在城墻之上,回頭望去,壽春縣的一草一木、一房一屋都一筆一劃的刻在他的心里,皎潔的月光照在臉上,照亮了壽春縣,看著這安靜祥和的縣城,他笑了。
整理整理衣帽,走下城墻,穿過護城河,突然眼前出現(xiàn)一大片跪伏著的百姓,為首的老人手里捧著碗說道:時大人,我們知道您為官清廉,從不向我們索取什么,但這一碗是我們壽春的水,希望您能飲下它。時苗放下行李,扶起眼前的老人,而后蹲下身,抓了一把黃土,撒在碗里,然后端起碗一飲而盡。少頃,時苗緩緩道:我為官清廉,沒什么東西可以留給諸位,只有這頭牛犢,他生在壽春,是吃壽春的草,喝壽春的水長大的,今天我把它留在壽春,希望它代替我,為諸位盡最后一份綿薄之力。說罷,他拿起行李,大步流星的穿過人群,沒有一絲停留,直到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。(尹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