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采把下蛋母雞的啼叫釋為“痛苦使然”,是痛苦使它下完蛋“咯咯”地一邊跑一邊叫。由此聯(lián)想世間的許多事,皆因痛苦而使之深刻并有價值。古諺有“不平則鳴”這句話,對于文人來說,遭遇痛苦和不平之后,必令他出心靈的聲音,司馬遷就是一例。他落了難,受了刑成了一個眾人避之惟恐不及的倒霉的人,于是才有了《史記》,正如司馬遷本人在自序中總結(jié)的那樣:“大抵圣賢發(fā)憤之所為作也。”
還有一句成語:“蚌病成珠”,是對生活最貼切的比喻。哪粒珍珠不是由痛苦孕育而成的?也許這說的是客觀規(guī)律:痛苦使人升華、超越。
世上任何事都是多面的,我們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個側(cè)面,這個側(cè)面讓人痛苦或者歡樂,但任何痛苦和歡樂都是可以轉(zhuǎn)化的,所以再說一句暮氣深重的話:什么事都沒有絕對的好和壞。
看曹禺先生的《王昭君》,彼時評論界一片贊頌,此時又一片貶損,這本屬于正常,但其中真實的歷史人物王昭君的形象卻很真實,在內(nèi)蒙一帶,目前王昭君的墳就有好幾個。這是死后殊榮。
史書有這樣的筆墨,王昭君身在漢宮時是頗不得志的,她不去賄賂宮廷畫師毛延壽所以這個小人就不美化她,將她畫的丑,皇帝就不寵她,王昭君成了一個不得志的宮女,生活在抑郁孤憤之中。也正是這種生活使她了解了宮女的最后結(jié)局,產(chǎn)生了離宮之心,機會終于來臨,呼和單于來漢和親,她辭別漢宮,遠嫁單于。后來一些創(chuàng)作色彩很濃的文字,說王昭君為單于生兒育女,在匈奴中享的很高的威望,權(quán)重一時,史書煙波浩淼,但書寫到王昭君都不能不承認,這是唯一在歷史上留下重重一筆的宮女。
曹禺先生的歷史劇《王昭君》中有大段大段的獨白,抒發(fā)了王昭君受制于小人的孤憤,懼怕成為白頭宮女無所作為的憂戚,恐怕真實的王昭君也是這樣的吧?如果她正江花似火,被寵幸厚愛,恐怕是不會和親的,也就沒有了歷史風(fēng)塵中的奇女子。
每樁好事都包涵著無數(shù)的危險,每件壞事都有許多亮點。根據(jù)“否極泰來”這句老話來推論,越倒霉越充滿機遇,余下的就是把握的問題了。這樣看世,不平之色就不會將人淹沒了。(楊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