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人每天睡覺前會看手機,往往睡著后手里還捏著手機,手機中的抖音仍在盡顯其風(fēng)采。于是我便會走過去輕輕地將愛人手中的手機拿掉,此時愛人的手已無半點縛雞之力,酣睡中的她一臉疲憊。相聲表演藝術(shù)家蘇文茂有一個相聲段子《含梨片》,講的就是夫妻間的默契——老頭咳嗽,老伴值夜班,等丈夫睡的時候,給丈夫嘴里續(xù)梨,一片又一片,不厭其煩。最后梨片續(xù)完,老伴剛好下班時間已到。這并非一個十足的冷笑話段子,而是夫妻和睦默契的體現(xiàn)。生活中,如果我先入睡,也不用擔(dān)心明天手機沒電,因為愛人在給自己的手機充電時,也會把我關(guān)閉的手機充上電。第二天清晨,我和愛人最好的“告別儀式”就是打開手機,電量保證是100%。何其嶄新的一天,多么秘而不宣。我與愛人的默契,是我們在所謂的“七年之癢”后養(yǎng)成的。此時的婚姻,早已經(jīng)不在乎朝朝暮暮、卿卿我我,而在乎的是天長地久、來日方長。家里大事小事是愛人全面操持著,我積極配合,她讓我往東我便不往西。而我,習(xí)慣于這樣的耳提面命。夫妻一心其利斷金,何樂而不為?
我和母親的默契,在我兒時就已形成。就如母親早上必備的早餐:“小寶,你吃雞蛋還是粽子?”“隨便!薄半S便是什么?”母親不再言語,雞蛋、粽子都準(zhǔn)備好,我這個“隨便”成了“全部”。一餐一飯間,母親的用心良苦,可見一斑。
我和父親的默契,是父親潛心練字、我慘淡碼字。我們互不打擾,卻相約在黃昏的某個時間,或出去溜達(dá)一會兒;或看看廣場舞的熱火朝天;或宅在家中,下兩盤似乎可遇不可求的象棋。年已古稀的父親,不是需要我的陪伴,反而多半是父親在我郁郁寡歡的時候,帶著我走向陽光和睿智。下棋時父親總是“三心二意”,真正是隨心所欲不逾矩,我往往殺氣十足,卻經(jīng)常被他的綿里藏針一一化解,好似庖丁解牛、蜻蜓點水,父親告訴我:輸贏不重要,心態(tài)要好,懂得放下。
父親和母親的默契,經(jīng)常是父親唱紅臉,母親唱白臉——對待孫子,一個過于寵愛,一個恨鐵不成鋼。但父親的博愛厚道、母親的嚴(yán)肅威信,讓孫子口服心服。他們教育我們姐弟三人成人,早已深知家庭教育的真諦,做思想工作既合乎實際又能與時俱進(jìn),深得孫子首肯;母親話糙理不糙、刀子嘴豆腐心,叛逆時期的孫子又愛又恨……
我和孩子也有默契,每天在孩子回家前為他準(zhǔn)備一杯牛奶,跟孩子探討喬丹和詹姆斯誰更厲害……諸如此類。溝通勝在細(xì)節(jié),屢試不爽。面對180多厘米高的兒子,我不需要仰望,而是平起平坐地做不是“知己”的朋友,三生有幸,知足常樂。
最讓我感動的默契,是不管我的筆耕之路多么艱難,每發(fā)表一篇文章,父親總是拿著文章大聲朗讀。當(dāng)我筆耕遇到瓶頸時,他會鼓勵我多寫孩提時的趣事,發(fā)生在身邊的樂事,外出的所見所聞,說“行萬里路,讀萬卷書”,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,我深以為然。(朱紹學(xué))